恋上你看书网 > 怪物被杀就会死 > 延迟更新,争取把这段剧情都写完

延迟更新,争取把这段剧情都写完

    已然无需多言。
  
      面对展现了自己道路和觉悟的人,任何话语都是多余的,无非得道多助,失道寡助。
  
      虽然带着疑惑和不解,但明正德的道路是正确的,至少和神魔相比,和这失道的天地相比,他不是错误的。
  
      所以,苏昼和明正德签订了契约。
  
      没有任何强迫的力量,也没有任何作为中介的监证,既无心魔之咒,也无大道之誓,双方所谓的契约,无非就是口头答应。
  
      原本,这样的合作契约,应当是以新朝万民千亿级的愿力,再加上明正德的五德神光大神通作为实现契约的强制力的。
  
      但是对于苏昼,明正德选择放弃一切强迫约束。
  
      而是相信。
  
      “你答应了,就会办到。你是自由自在,但绝不会欺骗自己的那种人,所以对你最大的约束,来自你自己本身。”
  
      如此说道,明正德将仅仅只是由普通灵墨和符纸绘制,难以损坏,却没有半点效力的两份契约原稿给自己留下一份,然后又递给苏昼一份。
  
      在苏昼接过时,他平静地笑道:“我看得出来,你就是这样的人。”
  
      “你应该庆幸,我不是先驱那批人他们这个时候就该故意违背契约了。”
  
      微微摇头,青年将这份契约原稿收入个人空间,他吐槽着明正德听不懂的话,但圣皇并不在意:“可你不是。”
  
      苏昼的确不是。
  
      实力到了他和明正德这个地步,即便是神帝魔王亲自出手,只要不是时时刻刻一直亲自监视,那只要他们想,就总有办法去绕过契约。
  
      寻常天仙只要不是全力出战,想要亲手抓住镇压他们都困难,更别说依靠区区契约禁制了。
  
      倘若苏昼真的一心一意想要违背契约,那千亿众生的愿力又能对苏昼怎么样他自己就是万千功德加身,寻常愿力诅咒本就近乎免疫啊。
  
      所以,与其用力来约束,不如用心。
  
      而苏昼本就是言出必行。
  
      契约的内容,其实并不复杂,尤其是考虑到双方都颇为正人君子至少不会,也不屑于玩什么文字陷阱的情况下,很多预防小人的限制都不用多言。
  
      首先,第一条。
  
      苏昼要帮助明正德完成整个中大洲的应天承炁绝地天通之阵。
  
      这一以五德应天承炁大阵为核心铸就的大洲级超级阵法,乃是明正德策划数十年,以三万世之谋划设计而出,可以借助整个中大洲五大中央地脉力量,施展绝地天通之能,超越神魔的禁神之法。
  
      倘若此阵完成,便能凝聚无穷无尽的地脉之力,转换成最高等级的天人辟始五德神光,化作笼罩整个天元凡界的不可思议结界屏障,将仙天和九幽的影响完全隔绝,哪怕是宇外妖邪也不得进犯。
  
      当然,即便是整个等级的超级巨阵,也无法无中生有,直接以地脉之力孕育出五德神光这等凤凰神通,故而需要一个中枢进行转换。
  
      而这个转换的中枢,自然是明正德本人。
  
      只要大阵完成之时,明正德坐在中土京都的凌霄帝座之上,大阵便坚不可摧。
  
      “白山,沧海,赤丘,金野,还有统辖中央的中土。”
  
      诉说计划的时候,明正德眸光明亮,他以神光幻化光幕,对一脸认真的苏昼讲解:“这五大自古以来的中央地脉,便是一切计划的核心,北岭山脉便是白山中央地脉的重要支流之一,所以便可以从那里定下一根地脉祭柱,以串联地脉之力。”
  
      “北岭已经被察觉,但这无所谓,三万次重生,我早已准备好一百四十九个备用祭柱定驻地点,随时可以更换,神魔也不可能全部猜透。”
  
      对此,苏昼又岂能说什么
  
      一百四十九个,这也叫备用听到这里时,青年还以为自己多听了一个一百。
  
      重生者了不起吗
  
      实际上,重生者真的了不起。
  
      在明正德极其详细的讲解下,苏昼也算是彻底明白了他的计划细节。
  
      赤丘,火之地脉,故而赤丘多灵火,燃丙丁之火气,故而以十二木之祭柱润之。
  
      金野,木之地脉,故而金野多草植,生甲乙之木气,故而以十二水之祭柱润之。
  
      沧海,水之地脉,故而沧海多清泉,蕴壬癸之水气,顾而以十二金之祭柱润之。
  
      白山,金之地脉,故而白山多神铁,开庚辛之金气,故而以十二土之祭柱润之。
  
      中土,土之地脉,故而中土多良田,产戊己之土气,故而以十二火之祭柱润之。
  
      甲子祭柱,勾连天地之灵机,新朝国都京都,便是坐落在中央戊己地脉的正上方。
  
      明正德以中土地脉为,将阵法蔓延至赤丘、金野、沧海、白山四州,并以其为原型,铸就应天承炁五德大阵根基,当六十祭柱全部就位,并逐一激活时,他便可利用大洲之力,铸就天元屏障,十州结界,挡住神魔对天元凡世的一切影响。
  
      哪怕是天外妖邪,也绝无可能入侵,因为那时,想要进入天元凡界,要面对的就是整个世界的体量。
  
      “很厉害非常完善的计划”
  
      赞叹一声,以苏昼的角度来看,明正德设计的大阵非常精妙,无论内外,敌对者没有一击摧毁大半个天元凡界的力量,是不可能打破应天承炁大阵屏障的。
  
      实际上,应天承炁五德大阵其实已经差不多完成,除却一些难以躲开神魔窥视,安置祭柱的特殊地脉节点外,绝大部分地脉祭柱都已经就位。
  
      至于京都的各种煞气反噬其实都是骗神魔的。
  
      无论是莫名其妙的大风大雨,大霾大雪,全部都是误导,让神魔觉得人族之能仅此而已,虽能铸就天象大阵,但不至于对祂们造成威胁。
  
      反倒是什么都不做,反而会让神魔引起戒心,所以不如真的去做,卖个破绽。
  
      可谁能知晓,明正德在数十年前四方征战,率领五德宗打天下时就留下了众多伏笔暗手,为未来的大阵铺设基础
  
      即便是神魔,也不可能猜得到明正德在微末之时,崛起之前,就已经开始动手埋设以中大洲,乃至于整个天元凡界为基础,用来在未来应对神魔的大阵。
  
      “可是,挡得住吗”
  
      而苏昼的质疑却也在同时响起。
  
      这不是抬杠。
  
      因为已经下定决心帮忙,所以即便是对明正德那令人默然的完美大愿感到心情复苏,但青年此刻是真的在尽心尽力的帮忙。
  
      他眉头微皱,指着明正德展现出的整个天元凡界地图,对着东大洲南大洲两个已经变成空白的地域,语气严肃地说道:“一大洲之力,的确超越寻常神魔,毕竟此界如此辽阔,单单是一州之地就不是寻常天仙能够破坏的,更何况是一大洲”
  
      “但东南大洲都已被陆沉,而依照我过去所听见的传闻,这似乎都是神魔所为明正德,你确定,这样的做法,不会让中大洲变成下一个陆沉的大洲吗”
  
      这是非常合理的质疑,故而明正德也认真地答复:“东南大洲因大不祥陆沉,乃是四十五万年前的古史,那时天帝还是太昊,大自在天魔主还未出世。”
  
      “虽然传说中,不祥乃是某种无形的妖邪,一种近乎于诅咒的诡异,但我却知晓,真正的不祥,实际上是某种专门针对神魔的衰败”
  
      “天人五衰在不祥发生的地域,神魔会被骤然强化无数倍的长生之劫反噬,加速至入灭的地步而大洲陆沉,根本不是神魔的攻击所至,而是衰灭的神魔抵达了一定数量,满足了某些条件,所以这些大洲归位,沉入了地脉之中”
  
      说至此处,即便是明正德也露出了极为忌惮的表情。
  
      他深吸一口气,然后目光肃穆,沉声道:“地脉深处,有长生之劫的源头,内蕴大恐怖,大不祥,即便是昔日的神魔,在其面前,也不过是等待收割的果实。”
  
      “据我所知,倘若五大洲齐齐沉没,归入沧海,那么真正的不祥就会降临,令天元凡界重归原始混沌,而神魔的存在毫无疑问会加速这一点所以神魔都齐齐离开凡界。”
  
      “但是,神魔也窥探着这份力量,所以祂们一直都在试图依靠我等人族影响世间,进行种种谋划。”
  
      “如今,东南二洲都已沉没,西大洲逐渐陷入死寂,北大州更是已然陷入寒霜中,只有少数遗族异民生存,唯有中大洲还算是宜居,仍然保持着百万年前的繁荣之景。”
  
      明正德在光幕上作出了几个箭头,那正是东南西北四洲地脉之力变更的示意图:“我曾在过去前往诸大洲实地勘测,已经确认,诸多大洲的地脉之力已经开始朝着中大洲汇聚,故而一洲便相当一界。”
  
      “同样,如今地脉的活跃程度,也远胜于几十万年前,这才能让我以大阵之力引动。”
  
      “原来如此。”凝视着光幕,苏昼微微挑起眉头。
  
      回忆起自己曾经在地脉深处遇到过的那个庞然意志的碎片,他心中的猜测愈发清晰,并且也明白了明正德的推测的确是正确的。
  
      天元凡界的力量,确实超出所有人想象,单单是那即便深入数百万米,也不过是初入地脉表层的表现,就能知晓这个世界庞大的难以想象倘若真的依照明正德的计划进行,或许真的足以挡住神帝魔王了。
  
      计划很完善。
  
      而苏昼要做的,就是以自己的个人空间,隔绝地脉祭柱和自己的气息,将这些关键的大阵核心全部都打入对应的地脉节点中。
  
      这个不难,只是简单的跑腿任务而已。
  
      以苏昼化身神鸟的速度,还有个人空间的承载能力,他大概十天左右就能全部搞定。
  
      这一速度令明正德也为之惊叹,要知道,他花费了几十年的时间,几乎是一重生就在思考相关问题,花费了无数精力在这六十根甲子祭柱上。
  
      而如今,烛昼一至,却全部都迎刃而解。
  
      其次,第二条。
  
      苏昼应当协助明正德,挡住未来将会从白山州入侵的九幽魔军。
  
      “为何你能确定一定是白山神魔真的就如此死板”
  
      听到这里时,苏昼颇为好奇,而明正德微微一笑:“不是祂们死板,而是没有意外,祂们自然就会选择最方便的地方。”
  
      “你瞧,白山州的边缘,并非完全属于我新朝,在这沿海群山之地,还有一个小国卫国存在。”
  
      天元战国时代,万国争霸。
  
      固然正阳国凭借南正楷和青霄正阳尺之威慑服众国,而新朝也踏在正阳国的遗骸上终结乱世,但类似卫国这种就在天地边缘处自娱自乐,没有资源也很难攻打的小国,双方都没有什么意图去征服。
  
      而最重要的是,卫国的背后,有着九幽天魔的支持。
  
      数十万年前,中大洲的白山州,有一陆桥,与东大洲相连。
  
      而远古未曾脱离凡界的九幽,其原址便在东大洲地底。
  
      西仙天,东九幽,在东大洲的某地,甚至还有着通向九幽魔土的时空之桥。
  
      天魔降世,如果真的要选择一个地方,那就只能是东大洲,然后再以卫国为跳板,入驻中洲。
  
      “只要我不征服卫国,九幽魔军就绝对会在那里汇聚出发。”
  
      这便是明正德之所以留着卫国不征服,而九幽次次都选择白山作为切入口的原因。
  
      “不难。”
  
      苏昼点头,他没有犹豫地答应。
  
      既然昔日明正德都能差点挡住,这一次加上他,那当然可以成功。
  
      这便是契约中,明正德唯二对苏昼的要求。
  
      当然,除此之外,双方还有一些小小规模的合作。
  
      比如说,明正德希望能够得到苏昼那般可以轻易隔绝神魔之念的方法也就是说,他想要学会一部分噬恶魔主以愿力咒怨为食的神通。
  
      而与神木相关的信息和资源,明正德也希望可以与苏昼进行交换。
  
      “这没问题,我也想要从你这里学会一点土系的神通功法,或者说,你的五德神光,我整个都很感兴趣。”
  
      苏昼爽快地答应了明正德的要求,而明正德也同样爽快地答应了苏昼的要求:“好,稍后我便凝聚神通烙印于你。”
  
      虽然,都是涉及双方力量根基的神通传承,但是两人都没有半点犹豫。
  
      对于苏昼来说,扩散自己的神通传承本身,就是代表自己的道在扩散,根本就没必要拒绝。
  
      而对于重生者而言,区区一世的付出,根本就不叫做付出,他还有下一世,那时,除却记忆中的传承可以被携带,其他的资源都不过是过眼烟云。
  
      一切都会重来。
  
      所以,这种资源和传承,明正德向来不放在心上,都是随便给,随意交换,总之无论如何都是他赚。
  
      而对于苏昼来说,其实也差不多他拿到新传承又怎么可能亏只可能纯赚。
  
      既然,双方都不可能亏。
  
      那自然是双方皆大欢喜,共赢共利。
  
      这就是不同于常人的思维方式带来的益处。
  
      某种意义上来说,苏昼和明正德都非常怪物。
  
      除却付出,接下来的就是回报。
  
      首先,明正德和新朝,将负责灭度之刃提升至道兵所需的全部素材。
  
      无论是各式各样珍贵无比的辅助灵材灵铁,还是无价之宝镇狱伏魔铁的所在之地信息,亦或是请动当世朱雀出手,为灭度之刃重塑神兵根基,都属于这一部分。
  
      而镇狱伏魔铁这一神妙无比的道兵原材,乃是由亿万妖邪之灵,融汇昔日镇狱道人全灵全魂凝聚而成。
  
      其质半灵半铁,是最适合灭度之刃这等附有无尽众生愿力神刀的材料,更是能大大加强其斩杀不死,斩杀诸恶邪魔的特异。
  
      明正德因为需要坐镇中央,没办法亲自出手将伏魔铁带回,固然只能提供信息,让苏昼自己去取。
  
      青年并不在意,而他对伏魔铁的性质自然是满意无比。
  
      “镇狱伏魔铁乃是有灵神铁,非一般人可见,能持有其者,必然是可以坐镇地狱,度尽群魔之人。”
  
      “不过,我相信烛昼真人你一定符合要求。”
  
      明正德的语气,带着理所当然,而苏昼同样点头,他笑了笑:“有一说一,确实。”
  
      “我的确符合要求。”
  
      其次,新朝还要为苏昼的个人空间收集各类五行灵物,丰富小世界内部的灵气循环。
  
      像是地脉祭柱,如果可以,新朝还需要向苏昼提供四根其他属性的地脉祭柱,作为镇压五行,汇聚龙脉之物。
  
      至于其他什么收集相关传承,提供修行物资,各种封赏这种,都颇为无关紧要,毕竟对于苏昼而言,天元界不过是途经之地,他只是过客。
  
      明正德也知晓这一点,所以双方大致交谈过后,便敲定了相关的条款。
  
      “差不多这样就可以了。”
  
      此刻,苏昼和明正德的私下交流算是接近宣告结束。
  
      因为只是第一次见面的初次合作,能够讨论到这个地步已经算是非常完满。
  
      毕竟双方一个是穿越者,一个是重生者,都知道没必要废话,目的也很明确,交流直截了当到明言明语。
  
      “稍后,我便会安排当世朱雀这位神鸟前辈与你会面它是真正的炼器大宗师,即便是我重生三万次,因为没有在这方面倾注心力,故而还是比不上它。”
  
      如此说道,在暂别之前,明正德谈论起朱雀时,语气带着一丝少见的崇敬:“朱雀前辈无论多少世,都会为了众生而出世,是当之无愧的有德神鸟,令人尊敬的老前辈。”
  
      “这一次,听闻你的存在,它便主动离巢你的神刀倘若原本有一成可能进阶为道兵,那朱雀便可将这可能性拔升至六成,七成”
  
      “我明白的。”
  
      苏昼微微点头,能被明正德用崇敬语气称呼的存在,足以说明其本身的道德多么无暇。
  
      想要办到三万世中,没有半点黑历史,哪怕是苏昼自己都不敢打包票。
  
      不,倒不如说,正因为是苏昼,所以才不敢打包票
  
      此刻,感应到苏昼和明正德的交流即将结束,封锁住皇宫书房的气息正在缓缓解开。
  
      外殿中耐心等待的新朝群臣也都开始微微活动起来,准备为接下来的一系列事宜做准备。
  
      苏昼自然不会跟着明正德去和新朝群臣布置接下来的任务。
  
      不过,就在他准备离开之时。
  
      青年突然转过头,看向已经坐回书房座椅上,似乎是打算再次整理一遍接下来计划的人皇。
  
      “明正德,我想了想,最后还是打算给你一个忠告。”
  
      吐出一口气,此刻的苏昼语气肃穆,他眉头皱起,与略显惊讶的明正德对视:“你的确是一个有大宏愿的好人但是,以我个人的经验来看,你的这条路是有问题的。”
  
      “我曾经希望过世间只有纯善,以我之力为天罚,祛除所有恶但最终事实证明,那只是一种错误的邪道。”
  
      如此说着,苏昼并不忌讳道出自己过去的想法:“就像是你现在这样,明正德,你为天下苍生背负一切,难道是想要以一己之力承担他们所有的责任吗”
  
      “有何不可我有如此神通力量,又可重生,怎么就不能担负所有责任”
  
      对此,明正德抬起头,他认真地回答,没有丝毫犹豫。
  
      “没错。”
  
      这一次,苏昼居然没有杠。
  
      他承认了对方的正确:“正因为你这点,所以我愿意帮助你。”
  
      但很快,青年话锋一转:“可是,明正德,别忘记了这天地众生,可不是用来满足你心中一个人完美的玩具。”
  
      “或许有的人,其完美就是为恶,就是伤害其他人,他们为了实现自己的恶,即便是死路,宁肯撞死在南墙也不悔改。”
  
      “或许有些人早就知晓自己做了错误的事情,明明知道,却仍然奋斗,愿意承担错误,付出代价,甘之若饴。”
  
      “这些人,未必就想要,能要,需要你的完美。”
  
      如此说着,苏昼的语气,变得有些微妙:“明正德一个人担负起众生的责任,为他们付出,反而不让他们为自己去付出。这样的他们,真的能绽放属于自己的完美光辉吗”
  
      “其他人的牺牲,就不是牺牲吗”
  
      “你把其他人保护的太好,只有你一个人牺牲,这能算是完美吗总是会有爱你的人宁肯自己牺牲,也不愿意你受苦,你想过他们的想法吗”
  
      话至此处,苏昼忽然心中一动。
  
      此刻,他终于察觉到了,之前从明正德话中,感应到的一丝不对劲是在何处。
  
      所以,他便摇了摇头,无奈地笑道:“最重要的是,这世间真的会有你想要的完美吗”
  
      “倘若你一直期待更好的未来,那么完美就不会有尽头,你永远不可能达成完美的结局,而是无数次地继续重复下去。”
  
      “但假如你认定了一个结局作为完美,那一切就都固定了,再也没有更好的余地,也不会有多一分的快乐如此死寂死板的未来,就像是一个任务达成了目标,即便是全部都达成了,那又如何什么意义”
  
      “这能叫做完美吗”
  
      “这个悖论,你觉得究竟要如何是好”
  
      话毕,苏昼也不等目光怔然的明正德回答,便直接推开书房门,准备离开。
  
      而就在此时,他却看见一位面白无须,面容颇为年轻的官员正微微张口,用有些茫然地目光看着自己。
  
      那是苍松明正德的心腹,原本应该帮助明正德和他一同讨论契约相关事宜的人。
  
      即便是五德宗宗主,也只能长在走廊处,只有苍松有着可以随意进出书房,加入这场讨论的权限。
  
      他似乎刚刚处理完有关于那些正阳余孽的事情,准备进来报告,却听见了苏昼准备离开时说的话,故而有些震撼,呆愣在原地。
  
      “聊完了,没事,我和明正德的合作很愉快。”
  
      苏昼笑了笑,也没和苍松多话,他直接大步走出皇宫,然后化作一道流光,消失在了城市边缘。
  
      “究竟发生了什么”
  
      对此,也不知道究竟听见多少的苍松凝视着苏昼的背影,他下意识地握紧双拳,然后才注意到书房内的气氛,进而匆匆入内。
  
      而就在苍松进入书房门内之时,他便看见,原本一直以来都运筹帷幄,气质威严镇定的明正德此刻正坐在书房的椅子上,他头顶的玉冠被摆放在桌面,却忘记戴在头顶,有些心乱如麻。
  
      “是啊,的确如此”
  
      男人低声喃喃,苏昼指出的问题,哪怕是明正德自己也非常清楚,但这也就是问题所在。
  
      因为他谁都想要拯救,哪怕是多死了一个人也是如此,不惜在下一世专门去救。
  
      他的确是会这么做的人,他知道自己的心。
  
      但是,正如同苏昼所说的那样
  
      倘若被救的人不愿意呢
  
      倘若被救的人,以为这就是自己的荣耀和归属呢
  
      强扭的瓜不甜,强求的完美也无意义。
  
      故而明正德无言以对。
  
      “正德”
  
      此刻,苍松有些忧虑地喊出了明正德名字,而并非是平日习惯称呼的陛下:“你怎么了烛昼真人究竟说了什么”
  
      “啊,苍松”
  
      听见声音,明正德抬起头。
  
      他凝视着自己友人的脸庞,眼眸中有金色的光滑流转。
  
      男人似乎看见了许许多多似是而非,相似而不同,但却有着同样内核的灵魂。
  
      他们有的在艰苦**患难,有的在富贵**荣华,有的随他一同征战天下,有的助他隐居海外。
  
      不变的,是这个灵魂始终陪伴在他身侧。
  
      正如同第一世那样就和妹妹,父母,王海天,更多更多,千千万万的灵魂那般,始终如一的陪伴着他。
  
      陪伴着他走来。
  
      想要给他们带来完美。
  
      只有完美配得上他们。
  
      如此想着,坚信着,并践行着。
  
      所以,迷茫的男人,目光逐渐恢复了坚定。
  
      他再一次恢复了勇气和决心。
  
      “没什么。”
  
      明正德如此说道,语气带着一丝笑意:“只是,都是为了天下苍生我和烛昼的道有些不同。”
  
      “我们都想要互相说服,虽然都没有成功,但至少达成了可以一同行动的共识仅此而已。”
  
      与此同时。
  
      苏昼来到了京都的边缘。
  
      他找到了正坐在京都城墙边缘,位于一个垛口中,享受大风吹拂的萨拉。
  
      此时,所有正阳余孽都已经被京都大狱的官员和巡捕带走交接,虫人少女自由自在地坐在自己喜欢的地方,享受雨后清醒的空气,还有体内轮转不朽法不断运转带来的勃勃生机。
  
      这感觉就像是炎炎夏日,一片酷热中,却呆在空调中喝着冷饮那般舒爽。
  
      “感觉如何修行的怎么样”
  
      苏昼一降临,便笑着询问,而萨拉闻言,便欣喜地起身,开心地挥手道:“审判之主陛下”
  
      “我感觉很好,这个不朽法修行起来真的不难,就是需要时时刻刻注意维持运转速度,无论太快太慢都会导致寿元更快地流逝,稍稍有点麻烦。”
  
      “这样吗”
  
      苏昼伸出手,虚按在萨拉的头顶,他感应着萨拉体内的灵气运转情况,很快就明白了如今虫人少女的情况:“原来如此,这地脉汲取寿元的力量固然可以令轮转不朽法自动运转,可却无法调整速度无论是力度不足,还是过犹不及,都无法达成最佳效果。”
  
      “看来应该在功法内部内设一套算法,让每个人都可以依照自己的实力自动调节不朽法的运转速度,令其在这天元世界成为一门可以自发运转,无需修行者时时注意的自动修法。”
  
      这并不难。
  
      以萨拉为基础,苏昼很快便以万世革新之力加速计算速度,推算出一套相关算法。
  
      如果换成寻常同阶的真人,或许需要花上十几天的时间进行计算预演,但不谈计算力的差距,苏昼掌握的数据更多,自然推演起来就越快。
  
      “这样如何”
  
      将修正过后的不朽法再次传递给萨拉,苏昼让对方再次尝试依照新版本运转一下,然后又在萨拉的建议和意见回馈后,修正了几个不太顺畅的点,补上了所有的bug。
  
      也亏是苏昼就在旁边看护,轮转不朽法也是生机勃勃的神木之法,而萨拉同样足够信任苏昼,不然的话,就这么几天高强度的更替修行方法,弥补修法错漏,就足以让一位修行者元气大伤。
  
      但这就是一门全新修行法的创造过程昔日远古的先贤们正是以自己为实验目标,一次又一次地实验,尝试,受伤,乃至于死亡,这才铸就了日后万千辉煌传承的根基。
  
      神农尝百草,岂非后人之利乎
  
      “嗯,已经很顺畅了,陛下,的确没有什么错误了”
  
      而最终,在萨拉思索了半天,也没感觉到有任何bug和不适之处后,这最终确定的轮转不休法,便已经接近完成。
  
      “不错,那就好。”
  
      此刻,苏昼收回了手。
  
      他能注意到,此时萨拉周身,已经开始弥漫着一股非常正统,非常浓郁精纯的神木之气。
  
      褐发的少女闭着双眼,虫人一族的外骨骼外壳上,开始浮现出层层叠叠的叶片纹路,这些青白色的灵光纹路一闪而逝,但是却自发地汲取周边的天地元气,将其吸收,转换为生机,然后由顺着地脉中的汲取之力,带着部分杂质和灵性流出。
  
      在这过程中,更加精粹的生命力和灵力被留下。
  
      就像是植物吸收二氧化碳水分,固碳而排氧,留下养分那般。
  
      这便是轮转不朽法不死根境界朝着不朽叶境界拔升的过程。
  
      从单单是自己不死,变得可以为周围的天地带来益处。
  
      根系固化根基,叶片改造天地。
  
      直至最后,以身为种,栽种出与天地共呼吸,同命运的长生之花
  
      一时间,在苏昼的眼中,萨拉的形象开始变幻她开始从一只伪装成人类的蜜蜂,变成了一只拟态成人类的
  
      “冬虫夏草不对,有点像是虫参”
  
      在心中喃喃自语,苏昼的语气变得有些古怪:“奇怪,为什么明明是修行神木法门,萨拉的气息怎么就开始带上一丝龙蛇的味道了”
  
      苏昼能看出,此刻萨拉的修行已经抵达一个瓶颈,待她突破至超凡阶后,这位虫人少女便会再次化茧,蜕变,重生。
  
      得到更高的天赋。
  
      自此之后,彻底从原本的蜂人,变成一种融汇了神木之力的全新虫族
  
      本来,这一虫族,依照神木一系眷族的起名方法,应该叫做木蜜蜂亦或是神木蜂但令苏昼感到意外的是,他预测中,萨拉未来将要蜕变出的形态,居然有着自己一丝宇宙战形态的味道
  
      散发着,明显的龙蛇气息
  
      “怪事。”
  
      表面上,苏昼拍了拍萨拉的肩膀,勉励对方继续加油修行,而能明显感知到自己寿命延长,实力也大大增加的萨拉开心地回以谢谢陛下陛下最强了这样的感谢和赞美。
  
      但内心中,青年却不禁嘀咕:“虫参,也能是龙吗”
  
      不过,这么一想,反倒是有点可以接受了。
  
      仔细想想,龙是长条,虫参的茧也是长条。
  
      海参可以是龙,虫参为啥不行
  
      如此一想,论证当真是非常简单,萨拉作为一路追随自己而来的眷族,沾染了一丝本质龙蛇气息又有何奇怪。
  
      “这也能算是龙吗”
  
      此刻,即便是雅拉也动摇了。
  
      灵魂空间中,蛇灵用苏昼的视角认真打量着虫人少女,它的脑袋摇晃地和拨浪鼓一般:“不对不对,苏昼你别什么都朝龙蛇上安这种又有寂主,又有龙蛇,神木,因为是在完美的原初世界,所以还带着一丝完美气息的奇葩族裔才不是龙蛇”
  
      “这不是龙”
  
      “这是烛昼”
  
      “哈”
  
      闻言,苏昼不由得为之一愣。
  
      听见雅拉的甩锅后,他面色古怪至极。
  
      而雅拉点了点头,算是坚定了自己的想法:“这当然这个小虫人难道不是你的眷族吗这种乱七八糟的组装体,不恰好就是你本质的体现”
  
      “不是,革新的事情,那能叫做乱七八糟的组装吗我这是为了尝试全新而不同的道路,为了进步而进行组合”
  
      一开始,苏昼还打算据理力争。
  
      但是转念一想,他便点了点头,无所谓了起来:“仔细想想,不是龙蛇,而是烛昼,这不也挺好”
  
      “那就是烛昼吧”
  
      此时此刻。
  
      正哼着小曲,心中想着什么时候才能回个人空间和智慧树见面的萨拉还不清楚,自己已然在不知不觉中,被钦定了自己未来的种族。
  
      自此之后,她也是烛昼了。
  
      此刻,明正德正在皇宫大殿中召开重臣大会,商议接下来的行动方针。
  
      苏昼虽然可以去旁听,但是因为强者的存在本身就会夺去目光,所以他不打算去抢明正德的风头,而是准备带着萨拉去居所继续修行,顺便将已经大致完成了基础的阴阳轮转不朽法从测试版化作完成版10。
  
      那时,他便可以尝试将此法提供给明正德,去普及这一可以延续寿元的神妙功法了。
  
      “烛昼真人,您的居所在此处。”
  
      此时,在引导官员恭敬地指示下,苏昼和萨拉来到了新朝专门为各位来访神鸟准备的居所一座异常高耸,宛如参天巨树般的高台。
  
      高台高达数千米,就像是一座山峰,庞大的不似人类居住之所实际上,也的确不是。
  
      这是为了接待神鸟而模仿的巨木。
  
      明正德亲自前往过各大神鸟的祖地,自然知晓如何才能模仿内部的气息,令众多神鸟感觉宾至如归。
  
      根据相应官员的介绍,苏昼甚至可以化作本体,栖息在高台中,不过倘若不介意的话,神鸟栖台中也有着给人形居住的房间,同样舒适华美。
  
      “很好。”
  
      苏昼对此地颇为满意,尤其是神鸟栖台位于京都西北处,周围更是广场,居民很少,他不用太担心灵气波动影响到周围的平民。
  
      而新朝官员的态度也非常好,对于苏昼为萨拉要求的一些奇特灵植和相关的资源,都事无巨细地准备完毕。
  
      对于这位的确未新朝做了不少事的良善神鸟,他们都非常尊敬。
  
      很快,时间飞逝。
  
      一日一夜,当秋日的凉意逐渐随着在京都弥漫的大雾而蔓延,令略带一丝寒意的冷风拂过街道巷尾之时,重臣大会仍在召开,但京都却逐渐恢复了神鸟到来之前的平静。
  
      通过一次又一次收集萨拉这位天赋并不好,悟性也并不高的普通修行者的数据,苏昼也算是掌握了轮转不朽法中的种种不适宜之处,并加以改正。
  
      同样,在改善功法的过程中,萨拉也在逐渐改正自己的缺点,改造自己过去有着不足之处的思维缺漏,以及没有正统学习修行系统的坏习惯。
  
      寻找错误,改正错误,再去进步这便是革新之道、
  
      “很不错,萨拉,你做得好,做得好啊”
  
      这一次,甚至不等苏昼自己为萨拉检查不朽法中的缺漏,凭借自己的修行经验,虫人少女甚至自己找出了相关修法中的一个缺漏之处这顿时便令青年高兴非常,大笑着夸奖对方:“已经开始可以独当一面了,虽然有智慧树的加持,但你才不到六岁,如此一想,当真是难以置信”
  
      “陛下,虫人六岁相当于人类二三十,甚至四十多岁,我早就是成熟的蜂人了”
  
      对此,萨拉自是不禁想要反驳。
  
      如果不是因为一直呆在智慧树旁边,被木气浸染,她恐怕早就发育成熟,成为一只大蜂人。
  
      不过现在修行轮转不朽法,本质蜕变,莫说是现在她现在还没有成长,哪怕是成熟了,在结茧蜕变后,自然就会恢复成虫之烛昼的幼年期。
  
      至于什么是虫之烛昼这个问题的答案,苏昼也在寻找啊。
  
      不过,就在苏昼打算为萨拉讲解一下她如今状况的时候,青年却突然抬起头,看向神鸟高台之外。
  
      “奇怪,他怎么来了”
  
      有些不解地侧过头,苏昼摸了摸下巴:“有事的话,不应该是明正德亲自来吗”
  
      “看这样子,似乎也不是带话的”
  
      苏昼向来不会思考太多无意义的事情。
  
      既然有疑惑,他便嘱咐萨拉继续修行,然后直接迈步向前,打开门,来到神鸟栖台之外,直接与那来客对上。
  
      “啊,烛昼真人”
  
      来客显然也没想到苏昼会这样直接走出,他有些有些惊讶,但想到烛昼可以与明正德比拟的神力后,便也不觉奇怪:“未有通告,突然拜访,实在是有失礼仪,还请见谅。”
  
      “无事,苍松先生,你这次拜访我,是明正德之令,还是你自己的想法”
  
      苏昼负手站立在这位面白无须的俊美男子身前,他打量着对方,只能看见对方眉宇之间带着一丝愁意。
  
      作为新朝尚书令,实权之相国,苍松乃是明正德真正的心腹,是除他本人之外,为数不多了解整个应天承炁五德大阵和绝地天通计划的人,他的地位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除却今人惊叹的政务处理能力外,苍松实力也有着真人之境,可谓是文武双全。
  
      能让这样的人面生愁苦,苏昼一时间想不到除却神魔之外的第二个可能,可倘若如此,明正德早就过来自己见他了。
  
      甚至,无想之心发动,苏昼仍然有点捉摸不清对方的想法。
  
      并不是混沌。
  
      而是太干净了。
  
      对方的心中,除却新朝,明正德,还有那几乎无穷无尽一环套一环的政务外,几乎再无他物可言。
  
      掌握如此权柄之人,活的这般纯粹,也是少见。
  
      而对于苏昼的疑问,似乎是独自出行,避开所有人来到此处的苍松长叹一口气,然后才缓缓道:“真人多虑了,如若是陛下之令,在下何须如此谨慎忧虑”
  
      “那就是为了你自己的事情”苏昼道。
  
      男人微微摇头:“是,也不是。”
  
      “准确的说,是为了陛下目前的情况。”